随着人工智能热潮暴露出资本主义体系的脆弱性，市场正迎来一个充满哥特风格的万圣节。多年来，华尔街习惯用城堡意象自喻：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曾强调银行拥有“堡垒般的资产负债表”，后又警告“护城河并不深”。这一概念源自沃伦·巴菲特，意指企业持久的竞争优势。
近期科技股连续两日暴跌，引发关于AI巨头护城河是否稳固的激烈讨论。与此同时，哥特恐怖题材在文化市场蓬勃兴起。数据显示，2025年恐怖片占据国内票房市场的15.5%；截至2025年前九个月，美国恐怖类图书销量增长7%，远超成人小说整体1%的增速。出版界纷纷为各类作品贴上哥特标签，影评人亦指出部分商业纪录片呈现出希区柯克式的哥特浪漫色彩。
护城河经受考验
抛售潮始于Alphabet。受季度财报影响，其股价下跌12.6%，市值蒸发约5000亿美元。核心搜索业务收入不及预期，部分归因于低利润的“AI模式”搜索普及，且现金消耗超预期。FactSet数据显示，其自由现金流为负91亿美元，远差于分析师预期的负22.3亿美元。
软件巨头ServiceNow成为标普500指数表现最差个股，单日暴跌27%，主因营收增长放缓及指引令人失望。随后亚马逊和英特尔跟进，英特尔盘前跌幅达25%。据媒体计算，因第三季度AI支出大幅上升，大型科技公司市值累计损失近9000亿美元。Reddit盘前下跌超22%，为应对AI对搜索业务的侵蚀，正调整登录用户体验策略。
这种局面令投资者不安：AI正在蚕食产生现金的核心业务，而这些现金又被重新投入AI基础设施建设。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数据显示，今年超大规模云服务商通过股票和债券融资3260亿美元用于基建，是2025年的三倍多。
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首席经济学家托尔斯滕·斯洛克指出，随着AI颠覆临近，市场高度关注“护城河”议题。他引用“估值院长”阿斯瓦斯·达莫达兰的理论，提出AI护城河三大检验标准：是否拥有独家数据？产品是否嵌入客户工作流？能否在不流失客户前提价？
目前来看，AI厂商在提价能力上未能达标。OpenAI新模型每token成本减半，费用管理平台Ramp指数显示，自6月底以来支付给Anthropic和OpenAI的费用下降约35%，引发价格战担忧。另一方面，投资AI的企业尚未获得实质回报。斯洛克报告指出，除科技行业外，AI未给美国企业带来任何财务回报。七大科技巨头的人均收入和利润率上升，而标普500其他公司持平，主流企业开始将token支出视为拖累利润的成本中心。
第一座城堡是假的
曼彻斯特大学研究员泽维尔·阿尔达纳·雷耶斯表示，社会焦虑和政治动荡时期，公众对哥特式作品的兴趣往往激增。文学经纪人玛丽·C·摩尔直言，哥特作品旨在揭露闪亮表象下腐烂的核心。
该流派由英国首相之子贺拉斯·沃波尔创立。他在1764年出版《奥特兰托城堡》，伪称为1529年的意大利译本。学者分析认为，这实则是对贵族体系被新兴资产阶级篡夺的戏剧化演绎。玛丽·雪莱在《弗兰肯斯坦》序言中透露，创作灵感源于对电气生命实验的讨论，这与当下关于AI的争论如出一辙。
卡尔·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将资本比作“像吸血鬼一样”吸食活劳动的死劳动。布拉姆·斯托克则在1897年通过《德古拉》创造现代吸血鬼神话，回应当时农业萧条对英国贵族财富的冲击。文学评论家弗朗科·莫雷蒂将德古拉解读为理性企业家，通过投资扩大统治领域。
华尔街的不死者
2009年，马特·泰比在《滚石》杂志中将高盛形容为“缠绕在人脸上的巨大吸血鬼鱿鱼”，时任CEO劳埃德·布兰克费恩承认该文“触及真相”。
经济学界则有“僵尸企业”之说。国际清算银行研究人员将其定义为成立至少10年且连续三年收益无法覆盖利息的公司。在14个发达经济体中，僵尸企业在上市非金融公司中的占比从20世纪80年代末的4%升至2017年的15%。低利率环境及银行展期贷款行为维持了这些企业的生存。
当前，软件行业出现新隐患。PitchBook统计显示，有1310亿美元的杠杆贷款利率低于面值的80美分，创2020年5月以来新高。软件公司占这些困境贷款的32%，其中84%由私募股权支持。这些无法自我造血的企业如同依靠信贷额度支撑的“金钱公主”，构成了现代金融的脆弱城堡。
焦虑情绪催生了2026年的恐怖内容繁荣。出版商Zando推出恐怖子品牌Evil Twin，计划每年出版六至八部作品。好莱坞方面，华纳兄弟R级电影《Clayface》在10月23日周末以约2400万美元票房夺冠。生成式AI也介入创作，平台Inkfluence AI数据显示，截至9月12日的180天内，该平台上有3929部恐怖小说开始创作，其中闹鬼房屋和幽灵题材约占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