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全球企业日益将裁员归咎于人工智能，公众对机器取代人类生计的焦虑不断加剧。微软、巴克莱银行及连锁超市克罗格（Kroger）等公司今年相继宣布与AI相关的人员缩减计划，旨在裁撤冗余职位并为技术部署腾出资金。
然而，这场波及数万人的“AI时代”裁员潮中出现了反转情节。部分公司在发现AI模型及应用表现未达预期后，开始重新雇佣此前被解雇的员工，填补已被取消的职位。这种现象发生频率之高，已形成一种被称为“AI回旋镖”的趋势。
英国技术公司SHL全球高级副总裁露西·博蒙特指出，两年前人们还在质疑这种情况是否会发生，如今它正在实时上演。人力资源公司罗伯特·半特（Robert Half）透露，金融、营销、法律和医疗等领域的招聘经理正在重新雇佣人员，从事此前因AI裁员而被砍掉的相同或类似工作，因为这些岗位需要人类监督、关系管理及质量控制等技能。
隐性工作难以被替代
罗伯特·半特地区高级总裁比尔·德里斯科尔表示，当企业需要批判性思维、协作能力、创造力及机构知识时，AI无法复制这些特质，这促使公司意识到仍需人力介入。
瑞典先买后付服务商克拉纳（Klarna）去年重启人工客服代表招聘。其首席执行官塞巴斯蒂安·西米亚托夫斯基承认，公司此前过度依赖AI聊天机器人以削减成本。今年6月，福特汽车也表示，在部署用于质量检查的AI工具未能达到预期水平后，已招聘或晋升了350名资深工程师。福特发言人称，AI应用需与团队深厚的专业技术相结合，才能形成强大合力。
尽管有此趋势，博蒙特指出，企业并不总是公开承认从员工向AI系统转移资源的立场转变。“股东可能喜欢‘精简规模’的动作，但企业不得不悄悄承认自己尚未准备好，”她说。
Forrester首席分析师贝齐·萨默斯认为，企业在利用AI执行任务时，往往忽略了员工在正式职位描述之外的“隐性工作”，如感知情绪、临时会议及团队凝聚力建设等。乔治城大学教授布鲁克斯·霍尔托姆补充道，由于数据处理等流程缺乏良好文档记录，且AI难以掌握“在护栏内创造性行动”的结合点，导致自动化复杂化。
重塑人类核心竞争优势
面对AI外包工作的起伏，专家建议职场人士应明确自身作为人类的价值主张。霍尔托姆指出，情商、道德决策及基于经验的判断力是难以自动化的核心优势。博蒙特强调，同理心仍是技术尚未完全掌握的领域，愤怒的客户更希望被真人倾听。
对于考虑重返前雇主公司的员工，博蒙特提醒，信任和心理安全感的重建极为困难。她建议求职者在接受回聘时，应要求加薪、技能提升培训，并明确职业发展前景。霍尔托姆则建议争取包含买断条款的可续签合同，并通过沟通展现自身在质量控制等环节的独特价值，从而争取更高角色及薪酬。
萨默斯最后强调，不应低估动机和好奇心等人类独有特质的价值。工作不仅在于创造经济价值，更体现了人类对意义和目的的追求，以及为社区贡献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