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OpenAI 推出 ChatGPT Wallet(ChatGPT 钱包),这是继今年早些时候搁置聊天内结账功能后的第二次尝试。目前,其 AI 代理虽能代表用户向商家付款,但每笔交易仍需人工审批。

这种安全机制难以长久。一个需要用户对每笔交易进行批准的代理,本质上只是更快的结账按钮,而非真正的智能代理。一旦审批环节从“交易”转变为“指令”,支付系统赖以建立的“人类在支付当下确认意愿”的基础假设便将崩塌。

尽管行业在利用现有支付方式赋能代理方面进展迅速,但在“代理被允许做出哪些决策”及“决策错误时由谁担责”这两个核心问题上,尚未找到解决方案。能够解决这些问题的公司,将定义代理经济时代的规则。

授权、交付与失误

试想,你要求代理在 5000 美元预算内规划家庭度假,结果它预订了不可退改的航班且日期错误,酒店远离海滩,甚至接受了航空公司代理的反提案导致行李额度取消。虽然每笔支付均获授权,商家也按单交付,但结果与用户初衷相去甚远。

OpenAI 的服务条款将交付和退货责任留给商家,并保留信用卡争议保护机制。然而,代理引入了新型失败模式:交易已正确授权并交付,却未反映用户真实指令。现有争议解决机制或许能提供补救,但在代理判断失误导致损失时,责任主体并未明确界定。获得花钱的授权,并不等于获得做判断的授权,而当前基础设施仅具备验证资金权限的能力。

代理技术栈缺失的一环

行业正构建可验证的授权委托机制。例如,谷歌的 Agent Payments Protocol(代理支付协议)使用加密签名委托书记录用户请求及批准内容。但这尚不充分:签名只能证明某事已被授权,无法证明代理是否正确解读偏好、是否以用户利益行事或免受外部诱导。填补这一空白需要更广泛的行业标准,即业界提及的“了解你的代理”(Know Your Agent)。这不仅意味着核实代理身份及权限,更需核实其是否按意图行使权力,这需要三个层面的支撑。

首先,是捕捉意图的委托书。实践中,代理权限主要围绕价格、时间和产品参数。有意义的委托书还应编码用户优先级、接受的权衡条件及需升级处理的情况(如“未经询问不得预订非退改签项目”)。相关约束须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可被商家代理、支付提供商及仲裁者共同核查,同时不过度暴露私人指令。支出限额告诉系统“花多少钱”,委托书则告诉系统“用来做什么”。

其次,是责任框架。当代理在支出权限内行动但超出委托书范围时,损失可能涉及用户、模型提供商、商家、平台或支付提供商。目前缺乏裁决规则,每次失败都可能演变为争议。为赢得信任,责任分配应事先确定,例如由能以最低成本防止损害的一方承担。银行卡行业的 EMV 责任转移机制曾通过让未采用芯片技术方承担伪卡欺诈损失,推动了技术升级。清晰的责任分配还能创造可定价和保险的市场。

第三,是忠诚义务。OpenAI 在钱包上线初期未抽取佣金,但商业模式终将演变。一旦代理平台通过费用、推广或广告获利,将面临用户无法察觉的利益冲突。金融监管曾通过披露要求和最佳利益义务解决经纪人类似冲突。消费级代理也需要可执行标准,明确其服务于谁的利益、如何披露付费影响,以及如何独立验证其符合用户委托书。

谁来制定规则

人工智能实验室、支付公司和商业平台目前正在编写代理协议。私有标准适合身份认证、凭证和支付流程,因为各方均受益于互操作性。但在责任划分方面,私有标准结构薄弱,因为各方均希望损失由他人承担。

行之有效的规则,往往是那些事先确定了由谁吸收失败的规则。能够回答这一问题的系统得以扩展;而将其留白的系统则会停滞,或在发生重大故障后由监管机构强行介入,制定出针对上一次危机的规则。

现在就将委托书、清晰责任规则和忠诚义务融入代理的公司,不会被此拖累,反而将成为消费者信任其钱包的那些公司。信用卡支付之所以成为全球基础设施,是因为人们相信出现问题时总有人负责纠正。代理经济同样需要这样的承诺,让消费者、AI 平台、商家和金融机构在彼此不完全控制对方决策的情况下建立信任。无论谁使这一承诺变得可信,其意义都将超越单纯的代理支付赋能,帮助书写新经济时代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