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改作业并提供反馈，曾是教育工作者最艰巨的任务。在担任教授期间，审阅作业不仅是评估学生，更是衡量我是否有效传达课程核心概念的指标。然而，在人工智能时代，这一过程已沦为令人沮丧的徒劳。
讨论帖中充斥着对非指定阅读材料的复杂引用，部分学生仿佛一夜之间掌握了学科精髓，采取了类似“首次伪造签名以确立长期欺诈模式”的策略。上周，关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一位数学教授因学生普遍使用AI而停止批改作业的报道，引发了我对在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沃尔特·克朗凯特新闻与传播学院任教经历的反思。自2022年底ChatGPT发布以来，随着全球科技巨头推出日益复杂的聊天机器人及AI智能体，作业批改变得愈发艰难。
在我教授的高级传播学课程中，审阅作业演变成一场搜寻AI生成文本特征的“猎杀行动”。面对狡黠且不知疲倦的AI，我的检测工具显得捉襟见肘。虽无法确证，但我高度怀疑部分在线学生整个学期未独立完成任何作业。当面临模拟演示和口头报告等无法外包的任务时，这些学生难以维持此前的完美表现。但即便偶尔出现低分，依靠AI作弊的“数学题”最终仍能算出高分。
为保持警觉，我常将学生作业输入主流AI聊天工具进行比对。尽管多数时候结果不明，但在今年早些时候离任前，我怀疑在线班级中至少90%的学生使用AI完成了全部或部分作业。
在小规模的线下课堂中，我曾多次就未经授权秘密使用AI的问题与学生对峙。一次经历尤其令我重新思考工作的意义：一名学生在学期初的展示中，被问及创意来源时陷入困惑，无法解释其产出背景。私下交谈中，该生承认使用ChatGPT生成部分内容，并承诺不再重犯。然而在后续作业中，同样的对话再次上演，承诺并未奏效。
当我向院长反映此事并询问是否提交学术诚信委员会时，对方表示由我决定，并坦承大学正面临在AI广泛采用背景下确立立场的困境。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目前的AI立场声明指出：“重点不仅是利用AI解决教育挑战，更要以尊重和提升所有学习者的方式进行。”
教育的意义在于过程，而非结果
有人或许认为作弊如同报税或在《大富翁》游戏中作弊一样，是一种自然冲动——只需轻微操纵天平，便能在看似不公或艰难的游戏中获胜。但教育并非游戏。尽管校园环境充满竞争，但学习不是一场可以“赢”的比赛，而是一段旨在解锁可随时调用的流利能力的个人旅程，如同掌握一门语言或本能地开门。
对当今学生而言，AI被视为一把万能钥匙，能轻松换取好成绩和难以被忙碌教师证伪的答案。那些将学习任务外包的人，在理所当然地展示虚假专业知识的同时，也冒着损害自身信誉的风险。在人类大脑实现24小时直连计算机之前，AI这根拐杖让教育工作者再也无法纠结于细枝末节，必须回归教育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