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在纳斯达克完成首次公开募股（IPO）时，意大利控股公司Bending Spoons还是一家拥有AOL、Vimeo、Eventbrite和Evernote等老牌互联网资产的低调企业。然而不到四个月，这家米兰公司已意外成为被人工智能热潮边缘化的昔日高增长软件初创企业的归宿。其并购战略近期更获得伯克希尔·哈撒韦的重大提振。
Bending Spoons将其战略描述为“长期主义”。目前，伯克希尔在该公司的投资总额已超过9亿美元，其中包括本周三披露的3.3亿美元持股。华尔街对此反应热烈，推动Bending Spoons股价一度上涨41%，尽管周中有所回落，但其市值仍维持在约300亿美元。
瑞穗银行分析师指出，伯克希尔在IPO后短期内且在此价位增持，进一步体现了这位备受尊重的长期投资者对Bending Spoons模式的信心。
激进整合：裁员与提价
Bending Spoons的商业模式另一面则是激进的整合。8月，该公司宣布以约13亿美元收购工作流软件提供商Airtable，这一价格较Airtable在2021年底的最高估值下跌近90%。本周一，Bending Spoons表示，Airtable“相当一部分收购前团队”将离职，并将获得“丰厚的遣散费”。此前，其投资组合中的Evernote、Vimeo和WeTransfer等公司也曾实施裁员。
对于客户而言，整合意味着价格的突然上涨。2023年4月，在收购Evernote数月后，Bending Spoons将年度个人订阅价格从70美元上调至130美元，并调整产品方案，入门计划收费100美元，“高级版”收费250美元，而此前专业版仅为170美元。尽管有用户抱怨想转向竞争对手OneNote，但高昂的转换成本使其不得不继续使用。
瑞穗分析师Lloyd Walmsley评价称，Bending Spoons在寻找高价值且高转换成本的产品方面极为精明，相对于转换成本，其定价并不算高。
AI时代的“SaaS末日”与机遇
Bending Spoons的崛起是AI时代财富重新分配的最新例证。随着大语言模型驱动的智能体逐渐取代传统软件开发，Anthropic和OpenAI等新兴巨头迈向万亿美元估值，企业将更多预算投向AI，导致一系列软件即服务（SaaS）厂商利益受损，引发所谓的“SaaS末日”。
Intuit、HubSpot和Adobe等巨头股价今年均下跌至少30%，许多曾受风投青睐的私营SaaS公司融资困难，公开市场对IPO也兴趣寥寥。上个月，Bending Spoons同意以13.6亿美元收购协作软件供应商Miro，后者此前估值高达175亿美元。
资深软件投资人、Chemistry VC创始人Ethan Kurzweil表示：“你要么像热门股一样受欢迎，要么什么都不是。”他指出，市场上虽有许多由优秀团队领导的SaaS产品，但它们已不再处于技术前沿。
从应用开发商到“硅谷秃鹫”
Bending Spoons由Luca Ferrari、Matteo Danieli和Francesco Patarnello三位朋友于2013年创立。在早期移动应用Evertale失败后，他们利用剩余的4万美元建立了运营公司，转而避免制造“没人想要的产品”。
过去几年，该公司宣布了一系列大规模交易：2022年收购Evernote，2024年收购Brightcove，2025年又相继拿下Vimeo、AOL和Eventbrite。6月30日，公司以每股29美元的价格筹集约17亿美元，并于次日登陆纳斯达克，周五收盘价为47.07美元。
与传统私募巨头Thoma Bravo和Vista Equity Partners不同，Bending Spoons不寻求最终退出，而是希望像伯克希尔一样，从所购业务中持续产生利润。但其独特之处在于专注于技术领域，并在软件、运营和人事决策上采取亲力亲为的深度干预模式。
前Gainsight首席执行官Nick Mehta指出，传统私募股权公司因高价收购了大量陷入困境的公司，如今难以出手。而随着Bending Spoons进入SaaS领域，“Bending Spooned”已成为硅谷动词，指代公司以极低价格被收购的现象。Mehta坦言：“ChatGPT之前的任何东西现在都是旧时代的产物。”
Walmsley认为，Bending Spoons的模式与传统收购截然不同，很少有人能如此深入运营并愿意进行重大的产品变革。
业绩验证与未来赌注
Bending Spoons首席执行官Ferrari表示，公司利用投资组合产生的利润用于未来增长，其中“绝大多数”来自于进行更多的交易。他称，前期可解锁改进机会，随后业务将依靠市场固有的有机增长。
在8月发布的首份财报中，Bending Spoons收入同比增长一倍以上，达到7亿多美元，增长几乎完全由收购驱动；净利润攀升171%至1.77亿美元。值得注意的是，这份成绩是在Airtable交易完成前及Miro收购宣布前取得的。
对于伯克希尔和其他投资者而言，这一赌注尚未完全得到证实。在AI挤压软件行业利润率的背景下，产品必须保持足够的吸引力以支撑高价。Ferrari在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Bending Spoons约一半收入已来自专业企业，主要通过Brightcove和具有企业组件的Vimeo实现。他强调，近期关注软件领域是因为在大幅抛售后发现了价值：“直到最近，大多数企业SaaS业务的估值都处于非理性的高水平，我们从未认为那些价格是合理的。”
未来几个季度，华尔街将密切关注该公司的结构能否真正重振软件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