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以环保羊毛鞋闻名的Allbirds完成了一项令人似曾相识的资本运作。在将核心鞋类业务及品牌以约3900万美元出售给American Exchange Group后，剩余的上市壳公司宣布激进转型人工智能领域。
该公司从一名未具名投资者处获得5000万美元资金，用于采购GPU，并正式更名为NewBird AI。根据其新闻稿，公司长期目标是成为“完全集成的GPU即服务及AI原生云解决方案提供商”，甚至要求股东放弃原有的环境“公共利益”章程。受此消息刺激，其股价单日飙升逾600%，最高触及21至23美元，随后回落；而在此前，其交易价格不足3美元。
似曾相识的投机剧本
这一系列操作弥漫着浓厚的投机气息：神秘的资金来源、模糊的战略表述，以及典型的借势炒作。这与区块链时代的经典案例如出一辙：Long Island Iced Tea Corp.仅在名称中加入“Blockchain”，尽管业务毫无关联，股价仍暴涨500%。
对于资深科技观察者而言，这种模式过于熟悉。每当颠覆性技术出现，资本涌入速度往往远超实际收入支撑，估值陷入幻想，炒作成为核心卖点，最终现实回归时，损失最惨重的往往是后期入场的普通投资者。
当前的AI热潮正逐步复刻这一路径。回顾上世纪90年代末的互联网泡沫，纳斯达克指数在1995年至2000年3月间飙升约600%，市盈率高达200。1999年，美国39%的风险投资流向互联网公司，平均每家互联网IPO股票发行价上涨266%。Pets.com、WebVan等无盈利甚至无清晰商业模式的公司，仅凭“.com”后缀便获得数十亿美元估值，最终在泡沫破裂后破产，抹去数万亿美元财富，而内部人士则在高位套现离场。
NFT启示：炒作如何扼杀技术落地
此后，同样的动态在NFT领域加速重演。区块链验证的唯一数字资产本在防欺诈票务、供应链追踪等领域具备应用前景，但投机迅速淹没了技术价值。2021年NFT市场规模膨胀至410亿美元，随后交易量暴跌超97%。至2023年中，超95%的NFT项目归零。炒作不仅造成金钱损失，更使“NFT”一词在严肃行业中污名化，导致合法应用的采纳被推迟数年。
AI泡沫：规模更大，信号相同
本轮AI浪潮的数字规模远超以往。亚马逊、谷歌、Meta和微软今年计划在AI基础设施上投入约4000亿美元，部分公司将近50%的自由现金流用于数据中心建设。然而，据估计，到2030年每年需产生约2万亿美元的AI收入才能证明扩建合理性，这超过了六大科技巨头2024年收入总和。相比之下，OpenAI 2025年收入约为200亿美元，却承诺八年内投入1.4万亿美元基建。
Builder.ai、Humane等高估值AI初创公司的倒闭或贱卖，已显现出与互联网及NFT泡沫相似的迹象：高消耗、不可持续的模式以及最终的资本清算。
风险转移：谁在为泡沫买单？
IPO管道正成为将风险从私人资本转移至公众散户的关键渠道。在互联网泡沫和NFT狂热中，内部人士在估值峰值附近套现，而散户投资者则承担了随后的崩盘损失。当前AI领域正在组装类似的机制，一旦叙事动力消退，散户可能再次成为损失的最终吸收者。
尽管AI不同于NFT，它为零售用户提供了真实能力，且主要投资者为拥有雄厚现金储备的科技巨头，但这并不能保护中小参与者或在高估值时入场的散户。泡沫不会摧毁AI技术本身，但会损害公众信任，消耗资本，并将沉重代价转嫁给后来者。
Allbirds并非孤例。社交媒体机构Myseum随后也通过AI品牌重塑使股价飙升150%-300%。当提及AI即可推动股价抛物线式上涨时，风险警示已然亮起。正如Sam Altman所言，有人将损失巨额资金，而通常最后背负重担的，正是那些盲目追高的投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