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约翰·特努斯(John Ternus)每周多次往返于苹果设计工作室,有时一日数次。这种深入一线的工作风格,与前任CEO蒂姆·库克每月仅约一小时的例行访问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变化发生在苹果设计领导层重构的背景下。自乔尼·伊夫(Jony Ive)2019年离职后,苹果未设专职首席设计官。前首席运营官杰夫·威廉姆斯曾短暂代管,直至其2025年退休。如今,特努斯亲自填补了这一权力真空。
工程师出身的“首席设计师”
知情人士透露,特努斯在设计团队中亲力亲为,设计师们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变化。当最终决策权直达最高层,CEO的介入具有决定性意义。
目前,莫莉·安德森领导工业设计团队,史蒂夫·莱梅负责人机交互设计,特努斯则作为最终决策者位居其上。这并非临时举措,而是深思熟虑的战略选择:苹果并未积极寻找外部首席设计官,特努斯通过“自我任命”实质性地接管了这一角色。
特努斯于2001年加入苹果,从硬件工程领域逐步晋升,2021年出任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与伊夫的美学素养或库克的运营专长不同,特努斯的背景融合了工程精确性与对设计流程的长期浸淫。据报道,他已于去年年底悄悄接管设计监督工作,这被视为其接班库克的明确信号。同年4月,苹果宣布权力交接计划:特努斯于9月1日正式出任CEO,库克转任执行董事长。
扁平化管理与加速迭代
在过渡期内,设计部门负责人直接向特努斯汇报,成为他在该领域的唯一直属下属。这一安排使他得以熟悉架构,并将产品问题置于核心位置。执掌苹果后,特努斯将财务运营委托给CFO凯文·帕雷克,供应链管理交由COO萨比赫·汗,自己则聚焦于产品工程与设计。他经常与首席硬件官约翰尼·斯鲁吉及硬件工程负责人汤姆·马里布密切交流,并对设计领域给予同等关注。
这种模式让人联想到史蒂夫·乔布斯时代——设计与权力紧密绑定。但特努斯出身工程阵营,观察人士认为这种组合具备独特优势:硬件决策与设计选择在早期即可交汇,权衡取舍更为迅速。
挑战同样显而易见。伊夫时代的关键人物几乎流失殆尽:艾伦·戴转投Meta,OpenAI也吸纳了多位前苹果设计师参与硬件项目。这些离职削弱了设计团队的影响力。对此,苹果通过提拔内部初级设计师和外部招聘应对,近期加入了包括比利时家具设计师朱利安·雷诺在内的新成员。尽管有报道指出设计工作室气势不如往昔,但特努斯承诺在接手最高职位前解决这一问题。
产品见证战略转向
特努斯的沉浸式工作方式正在缩短从创意到决策的路径。相比库克时期运营优先事项可能影响最终结果的情况,定期现身工作室让设计师能直接接触最高决策者。
产品成果已初现差异。2025年发布的iPhone Air是苹果迄今最薄的机型,工程师与芯片团队紧密协调,将高性能集成于纤薄机身,带有鲜明的特努斯硬件工程印记。未来的路线图更加激进:折叠屏iPhone已出现在特努斯作为CEO的首场重大活动中,触控屏MacBook及其他形态实验也在规划之列。这表明苹果正加快迭代速度,更愿意尝试新的物理设计,以在人工智能时代保持竞争力。
这种节奏要求设计部门尽早且频繁介入。当工业设计与人机交互通过同一位高管汇报时,冲突能更快解决。例如折叠设备的铰链机制需与界面协同,材料选择既影响耐用性也关乎触感。特努斯的双重背景有助于弥合这些领域的差距。
华尔街的新赌注
尽管有人质疑单人能否填补伊夫留下的创意真空,但苹果显然押注于特努斯的直接参与。华尔街密切关注这一转变:长期以来,苹果估值依赖于服务增长、股票回购及库克式的卓越运营。重新强调硬件突破可能改变投资者的评估视角。
早期迹象显示,特努斯正在减少工程师与高管之间的管理层级,并削减部分工程项目经理职位,旨在实现更快的决策和更直接的责任追究。设计处于这一努力的核心。若无强大的设计能力,苹果恐面临生产出仅满足技术指标却无法激发热情的设备的风险。伊夫时代证明了那些令人感觉“必然存在”的物件的力量,而后伊夫时代的产品虽功能强大,却在物理存在感上稍逊一筹。
特努斯决心缩小这一差距。他频繁造访工作室向全员发出信号:设计再次受到最高层面重视。近年来被提拔的年轻人才,正由一位理解他们语言、早年曾在产品团队工作的CEO领导。
执行力将决定成败。重建信誉需要时间,新员工需适应苹果严苛的文化,产品必须展现创新思维而非仅仅是渐进式改进。折叠屏iPhone的铰链设计、折痕控制及界面适配,将成为反映特努斯监管选择的早期测试案例。
他将工程的务实主义带入设计工作室,既防止设计在缺乏制衡时过度膨胀,又通过尊重流程恢复苹果产品的某种魔力。计划在2026年和2027年推出的新产品线,将刻有一位拒绝聘请设计主管、而是亲自兼任此职的CEO的印记。这一赌注符合特努斯的风格:务实、直接、始终聚焦于产品本身。苹果能否复兴其打造定义时代物件的声誉,取决于特努斯如何在工程根基与创意领导之间取得平衡。目前的证据表明,他打算亲身实践,定期地,且展现出可见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