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AI取代白领工作的预测已成常态。微软AI首席执行官穆斯塔法·苏莱曼称,大多数专业工作将在18个月内实现自动化;福特汽车CEO吉姆·法拉利表示,AI将取代一半白领员工;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迪也曾警告,AI可能消除一半初级白领岗位,尽管其今年春季缓和了这一论调。
创意工作者对此尤为焦虑。劳工统计局(BLS)数据显示,电影与声音录制、广播与流媒体、报刊图书出版三大领域共流失约18.9万个岗位。其中,2022年8月至2026年8月间,电影与声音录制领域就业人数下降27%,减少12万个岗位;广播和内容提供商流失约2.9万个岗位;出版商在2022年至2025年间减少约4万个岗位。
《Apricitas Economics》作者约瑟夫·波利塔诺指出,过去四年美国创意产业流失超20万个岗位,堪称现代美国历史上媒体就业最糟糕时期之一,程度堪比2001年和2008年衰退期。鉴于期间未发生广泛宏观经济衰退,他质疑这是否标志着“创意阶层的衰落”,并认为损失与低成本生成内容AI工具的兴起相吻合。
市中心属于人们
“创意阶层”概念提出者、城市主义学者理查德·佛罗里达持不同观点。他在接受采访时称:“我不确定数据是否准确,但我认为AI不会消除这些工作,反而会让某些类型的创意工作更有价值。”
影视制作行业受损最深。BLS数据显示,该行业就业人数在2022年10月达到28.91万人峰值后,下跌超过三分之一。今年6月,全美电影与声音录制部门岗位降至32.23万个,创除疫情外自1995年以来新低。洛杉矶拍摄天数从2022年的36,792天降至2025年的19,694天;2022年至2024年间,约4.1万名影视工人离开行业(部分受2023年罢工影响)。
与此同时,依赖人群聚集的表演艺术和观赏性体育项目在同一时期增长了约6.7万个岗位。
佛罗里达认为,AI使城市得以发挥其核心优势。他将工作分为体力劳动、认知劳动以及“社交、人际、人类技能和创业技能”。AI正自动化前两类工作,同时提升第三类工作的价值,而这类技能在大城市中更为集中。
“这就是为什么纽约和旧金山等城市变得越来越重要,”佛罗里达表示。AI产业分布也遵循此逻辑:“基地在旧金山,应用在纽约。”他指出,布鲁克林、皇后区等地是少数创意阶层与服务阶层共同居住的区域。远程办公正将伦敦和纽约转变为“全球超级明星枢纽”,而好莱坞因制作分散化,正失去主要产业集群地位。
佛罗里达还修正了早期观点,承认低估了市中心娱乐和奇观的重要性。“人们去市中心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玩乐,”他说,市中心需要运动队和场馆来吸引人群。
AI将为城市注入新活力
现场活动增长并未惠及所有场所。自2001年以来,美国失去了五分之一的电影院和近三分之一的保龄球馆。高昂的运营成本和高票价将人群引向市中心大型场馆,削弱了社区氛围,导致人际交流减少。
佛罗里达认为,这在一定程度上归因于AI。“AI既是增强型技术,也是消除型技术,”他说,“虽然净效应尚不明确,但总体趋向更好。”
他指出,AI将严重冲击基于单纯脑力付出的入门级工作,如咨询公司或金融公司的加班岗位,因为AI能高效处理此类任务。但这并未消除会计师、工程师或艺术家等工作,而是改变了其角色。
“获得增值的能力正是创意阶层的特质:判断力、品味、原创性、想象力、提出正确问题的能力以及调动人们的能力,”佛罗里达强调,“AI不会扼杀创意阶层,它会改变并在许多方面解放创意阶层。”